今年的日历翻得特别快,好像昨天还在春寒料峭里抱怨暖气不给力,转眼间窗外已经飘起了今年的第一片雪花。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从11月跳到12月,那种熟悉的年末情绪就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——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感慨,就是些细碎的、带着点苦涩又有点甜的思绪,像老家灶台上熬着的小米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小时候总觉得时间是个慢性子,尤其是盼着过年的时候,觉得日历上的数字是胶水粘上去的,撕都撕不下来。现在可好,它成了个急性子的贼,每天偷走24个小时,连个声响都不留。年初信誓旦旦列下的计划表,现在翻出来看,好多项旁边都画着红叉,叉下面还写着“明年一定”。明年又明年,难道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场“明年一定”的接力赛吗?
前两天收拾旧物,翻出了大学时的笔记本,扉页上用彩色笔写着“毕业前要读完100本书”,下面还画了个咧嘴笑的笑脸。当时觉得100本书算什么?现在想想,那100本书里,至少有80本还在书店里或者我的购物车里睡大觉。时间这东西,它不跟你讲道理,也不跟你讨价还价,就这么自顾自地往前跑,跑得我们气喘吁吁,只能在后面追着喊:“喂!等等我!”
年底的时候,人特别容易陷入一种“复盘模式”,就像下棋复盘一样,把这一年的每一步都拿出来看看。只不过,我们复盘的棋局是自己的日子,棋子是做过的事,说过的话,见过的人。
“又一年”这三个字,就是个五味杂陈的坛子,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滋味,酸甜苦辣咸,样样都有。我们一边往里面添东西,一边又忍不住往里面看,看来看去,就看出了自己的影子——那个带着点遗憾,又带着点希望的自己。
年底的时候,通讯录里的头像会突然亮起来很多。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人,发来一条“在吗?”,就是“好久不见,最近怎么样?”的寒暄。这种寒暄,有时候让人觉得温暖,有时候又觉得有点尴尬,好像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对方客套的笑容。
这一年,身边的人确实来来往往。有老同学去了别的城市发展,朋友圈里晒着异国的风景,偶尔点赞评论,却再也约不出来;有同事因为跳槽或者离职,突然从工作群里消失,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过后,湖面又恢复了平静;甚至有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,因为生活轨迹的不同,慢慢变得无话可说,彼此的对话框里,停留在几个月前的“晚安”。
当然,也有新的面孔加入。新认识的同事,一开始拘谨客气,后来成了可以一起吐槽工作的伙伴;新结识的朋友,有着共同的爱好,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;甚至家里添了新成员,比如一只小猫或者小狗,每天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你的腿,把所有的烦恼都蹭没了。
人来人往,本是常态。就像季节更替,花会开也会谢,叶会绿也会黄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珍惜那些还在身边的人,好好说话,好好相处,别等到失去了才说“如果当初”。
年底的时候,好像特别容易“长大”。不是指年龄上的增长,而是心态上的变化。以前觉得长大就是能自己赚钱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;现在觉得长大是学会了妥协,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自己所愿;是学会了承担责任,明白自己的选择会影响到别人;是学会了沉默,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比说出口伤人要好。
今年遇到不少事,有开心的,也有难过的。最难过的那段时间,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,吃不下睡不着,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。后来咬咬牙挺过来了,回头看看,天没塌,世界也没抛弃我,只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。那时候突然明白,长大就是学会自己给自己打气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也要努力试一试。
当然,长大也不是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“大人”。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委屈巴巴,还是会看到感人的剧情就掉眼泪,还是会偶尔想吃糖吃到腻。只是这些情绪,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,而是悄悄藏起来,自己消化掉。毕竟,生活嘛,总要有点“演技”,不是吗?
年底的感慨,也就是几句简短的话。不像写文章那样需要长篇大论,就是些零碎的想法,像散落在地上的珍珠,捡起来串一串,就成了属于自己的年终总结。
比如:
这些话,听起来很简单,甚至有点“鸡汤”,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掏出来的。就像老话说的,“话糙理不糙”,有时候,最朴素的道理,反而最能说到点子上。
年底嘛,除了感慨,总得有点对未来的期待。不用太大,也不用太具体,就是些小小的、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愿望。
比如:
这些期待,就像种子,埋在土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芽,但只要用心浇灌,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。毕竟,希望这东西,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重要动力啊。
写到这里,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,风呼呼地吹着,把树枝上的雪都吹落了,像下了一场小小的“雪雨”。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不知道是给今年的结尾,还是给明年的开头。
年底的感慨,就是一种仪式感。就像过年要吃饺子,中秋要吃月饼一样,到了年底,总要静下心来,跟自己好好聊聊,跟过去的一年好好告别。不管这一年是精彩还是平淡,是快乐还是悲伤,它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值得我们用心对待。
好了,不说了,再说就成“祥林嫂”了。又到年底了,感慨也好,遗憾也罢,都让它过去吧。新的一年,愿我们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,也都能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。毕竟,日子还长,慢慢来,总会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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