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人作文最怕的就是干巴巴的,好像说明书一样。我以前也犯过这毛病,写起人来就是“他有一双大眼睛,高鼻梁,笑起来很阳光”,完了。老师看了直摇头,说这人是塑料的吧?一点人气儿都没有。后来琢磨了半天,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?就缺了几句“活”的句子,让人一读就能在脑子里冒出画面来。今天我就想跟大家聊聊,怎么才能写出这种“活”的人物描写,不用什么高深理论,就咱们平时怎么观察人,怎么把观察到的变成文字。
外貌是给人的第一印象,但千万别写成“人物档案”。我们看人,不是拿着放大镜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看的,而是整体感觉,再加上一两个特别扎眼的细节。写外貌也得这么来。
比如,你想写一个老奶奶。你不能只说“她很老”,这等于没说。怎么才算老?皮肤松弛?头发花白?还是背有点驼?你得挑一个最能体现她“老”的细节来放大。我见过一个写法,说“她的脸像一张被揉皱了的宣纸,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故事”。你看,这就比“她满脸皱纹”强多了。“宣纸”这个比喻一下子就有了质感,“揉皱了”动态感也有了,“藏着故事”还给皱纹赋予了意义,一下子就活了。
还有,写外貌要服务于人物的性格和身份。一个风风火火的阿姨和一个文静的姐姐,她们的外貌描写肯定不一样。风火阿姨,可以写她“头发总是利索地扎成一个小揪揪,几缕碎发不服帖地贴在额头上,手里永远攥着个手机,走路带风”。文静姐姐呢,可能就是“长发松松地挽着,发梢垂在肩上,阳光照下来,发梢像撒了一层金粉,说话的时候,眼睛总是弯弯的,像月牙儿”。你看,一个“揪揪”,一个“月牙儿”,人物的性格不就出来了吗?
“言为心声”,“动”也是心声。一个人的动作,比他说的话更能暴露他的真实想法和习惯。我以前写老师,就只会写“老师走进教室,开始讲课”,多没劲。后来我观察我们班的王老师,他有个特别的小动作——讲课讲到兴奋的时候,总会不自觉地用粉笔头在黑板上“笃笃笃”地点,就像在给他的讲课打拍子。我把这个写进去,老师说:“嘿,这小子观察还挺仔细。” 你看,一个小动作,就把一个有激情、有点小固执的老师形象立起来了。
写动作,关键是抓住“习惯性动作”和“特定情境下的反应”。比如,一个紧张的人,可能会“不停地搓手,或者下意识地揪衣角”。一个骄傲的人,可能会“下巴微微扬起,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”。这些动作不用刻意去编,多观察身边的人,你就能发现好多。我奶奶有个习惯,每次给我削苹果,皮削得特别长,而且一定要连在一起,她说这是“好兆头”。我写她的时候,就把这个动作写进去:“奶奶拿起水果刀,手腕一转,苹果皮就像一条长长的红丝带,悠悠地垂下来,一直垂到地上。” 这个动作,既写出了奶奶的娴熟,也写出了她对孙辈的爱,一举两得。
每个人说话都不一样,有的人说话快,像机关枪;有的人说话慢,像老牛拉车;有的人喜欢带口头禅。这些都是人物语言的“腔调”,抓住了,人物就活了。
我有个朋友,他每次想说“厉害”这个词,都会说“牛X”,而且语调特别高,拖得老长。我写他的时候,就直接把他说话的样子写下来:“‘你——牛——X!’他猛地一拍我的肩膀,那‘X’字音调拔得老高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” 这样写,是不是比“他说你真厉害”生动多了?
还有,人物的语言要符合他的身份和文化程度。一个老农民和一个大学教授,说话的词汇、句式肯定不一样。写老农民,可以带点土话,朴实一点。比如“俺们庄稼人,就讲究个实在,一分耕耘一分收获”。写教授,可以书面化一点,逻辑性强一点。比如“这个现象背后,反映了更深层次的逻辑关系”。当然,也不能太极端,写农民就满口“俺们那个屯儿”,写教授就掉书袋,那样就假了。关键是找到那个“度”,让人觉得“嗯,这人就该这么说话”。
这是最难,但也最见功力的一环。写心理活动,不能直接说“他很紧张”或者“她很高兴”,你得让读者自己从字里行间体会到这种感觉。
怎么写呢?可以写他内心的“小剧场”。比如,一个学生第一次上台演讲,心里可能会想:“完了完了,稿子忘词了怎么办?台下多人,眼睛都盯着我呢,我腿怎么在发抖?完了完了,这下丢大脸了……” 这种内心独白,把那种慌乱、无助的感觉写出来,人物一下子就立体了。我小时候参加朗诵比赛,站在台上,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,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想着“快结束吧,快结束吧”,这种真实的心理活动,写出来肯定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。
还有一种方法是“借景抒情”。人物的心情会影响到他看到的景物。高兴的时候,觉得“小鸟在唱歌,花儿在对我笑”;难过的时候,觉得“天阴沉沉的,连风都是冷的”。我看过一个写法,说一个失恋的人走在街上,看到的都是“行色匆匆的路人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冷漠,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面具”。用这种冷冰冰的景物来衬托内心的失落,效果非常好。
比喻是让文字变美的捷径,但用不好就会显得很俗套。比如“她的眼睛像星星”,用得太多了,就没意思了。好的比喻,应该是新鲜的、贴切的,最好能出人意料,又在情理之中。
我想起一个写清洁工的句子:“凌晨四点,城市还在沉睡,橘黄色的路灯下,她的身影就像一棵孤独的老松树,佝偻着背,默默地清扫着街道。” 把清洁工比作“老松树”,既写出了她工作的辛苦、孤独,也写出了她的坚韧、可靠,这个比喻就很有力量。还有一个写爷爷的:“爷爷的胡子花白,像撒了一把盐。” 用“盐”来比喻花白的胡子,既形象又生活化,比用“雪”要特别得多。
写比喻,最重要的是找到本体和喻体之间的“共同点”。比如,写一个很瘦的人,说他“瘦得像根竹竿”,是因为“竹竿”和“瘦”之间有共同点。写一个很胖的人,说他“胖得像个面团”,是因为“面团”和“胖”的共同点。这个共同点找得越准,比喻就越传神。平时多积累,多观察,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,都可以想想它像什么,慢慢地,你的比喻就会越来越出彩。
上面说的这些方法,都不是孤立的,在实际写作中,我们要把它们综合起来运用。比如,写一个人物,可以先从他的外貌入手,抓住一个最突出的特点;写一个他特有的动作,来表现他的性格;再引用一两句他标志性的语言;最后深入他的内心世界,揭示他的情感和思想。这样一来,一个有血有肉、活生生的人物就站在读者面前了。
我试着写一个片段,大家感受一下:
“我们班的‘小辣椒’李梅,个子不高,扎个高高的马尾辫,跑起来像个小炮弹。她说话快人快语,声音清脆,像炒豆子一样‘噼里啪啦’。有一次,班里两个男生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,谁也拉不住。只见李梅‘噌’地一下站起来,小手往桌上一拍,‘啪’的一声,吓得那俩男生一哆嗦。她叉着腰,眉毛一挑,大声说:‘吵吵吵!吵什么吵!再吵把你们名字都记下来!’那架势,就像只护崽的小母鸡,把我们全逗乐了。她刀子嘴豆腐心,上次我生病没来上课,她特意把笔记给我送来,还带了妈妈煮的鸡汤。”
你看,这里面有外貌(高马尾,个子不高),有动作(跑起来像小炮弹,小手往桌上一拍),有语言(快人快语,像炒豆子),有比喻(像小炮弹,像炒豆子,像护崽的小母鸡),还有心理和品质的体现(刀子嘴豆腐心)。综合运用这些方法,一个活泼、泼辣又善良的女孩形象是不是就跃然纸上了?
我再分享一些我觉得写得特别棒的人物描写句子,不一定能用得上,但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启发:
写人作文,说白了,就是把你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用最准确、最生动的语言表达出来。别怕写不好,多观察,多练笔,慢慢地,你笔下的人物就会越来越“活”。记住,好的人物描写,不是写出来的,是“看”出来的,是“想”出来的,更是“品”出来的。好了,就啰嗦这么多,希望对大家有点用。
| 描写角度 | 核心要点 | 实用小技巧 |
| 外貌 | 抓细节,不面面俱到 | 用比喻赋予外貌意义(如:脸像揉皱的宣纸) |
| 动作 | 写习惯,写反应 | 捕捉标志性小动作(如:讲课打拍子) |
| 语言 | 找“腔调”,显身份 | 记录口头禅和说话节奏(如:“牛X”拖长音) |
| 心理 | 不直说,用“小剧场” | 借景物烘托心情(如:天阴沉沉的) |
| 比喻 | 求新颖,求贴切 | 找本体与喻体的共同点(如:胡子像撒盐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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