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一到，蝉鸣就成了躲不开的背景音。小时候总觉得这声音吵，现在倒成了某种执念——总觉得作文里少了蝉鸣，就像夏天没过透似的。可真要写起来，又卡壳了："知了知了"四个字翻来覆去，自己先读着就腻。后来琢磨出点门道，原来蝉鸣这东西，得蹲在树底下听，得等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的时候才能写活。今天就掰开揉碎了说说，怎么让作文里的蝉鸣不落俗套。
老舍写北平的夏天，蝉鸣是"胶胶的"；汪曾祺写高邮的蝉，是"吱吱吱"像拉锯子。不同地方的蝉真不一样啊。去年在杭州住老小区，清晨五点就能听见蝉，声音脆得像玻璃珠子砸在瓦片上；到了晌午，蝉声就蔫了，像被晒化的糖浆，黏糊糊地挂在树梢。傍晚最妙，蝉声忽然高亢起来，带着股子不知疲倦的劲儿，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写蝉鸣前，先分清时段：
我试过把录音笔挂到树上，回放时才发现，蝉鸣根本不是"知了知了"简单。里面有长短音的交替，有突然的停顿，还有好几只蝉此起彼伏的和声。作文里要是只写"蝉鸣阵阵"，等于把一锅鲜美的汤熬成了白开水。
蝉鸣从来不是独唱。去年在乡下外婆家，我坐在葡萄架下写作业，蝉鸣里混着西瓜切开时的"咔嚓"声，外婆蒲扇的风声，还有邻居家狗被热得吐舌头的喘息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夏天。
写蝉鸣时，可以给它搭个"舞台"：
| 场景 | 搭配元素 |
| 老槐树下 | 竹椅的吱呀声、蒲扇的拍打声、老人下棋的争执声 |
| 教室窗外 | 电风扇的嗡嗡声、粉笔灰的飘落、同学打哈欠的吸气声 |
| 午后的院子 | 晒裂的西瓜皮、冰棍融化滴答声、睡午觉的猫呼噜声 |
记得有次写蝉鸣，我特意加了句"蝉声撞在玻璃窗上，弹回来又被热气吞掉"。有同学问我为什么这么写，我说那天实在太热，蝉鸣听着都像被晒化了。后来读《呼兰河传》，萧红写"蝉鸣声把太阳都叫得更亮了"，突然明白好的描写，都是把声音和天气、情绪拧在一起的。
蝉鸣是声音，但可以写成颜色、形状，甚至温度。朱自清写《荷塘月色》时，把蝉鸣写成"如流水般"，就是通感的妙用。我见过最绝的描写是"蝉声像金色的丝线，把整个下午都织得密不透风"，声音立刻有了质感。
试着给蝉鸣"上色"：
还有次写蝉鸣，我用了比喻："蝉声像一群被热疯了的蜜蜂，在树枝上打转。"老师点评说这个比喻"有汗味儿"，大概是因为把蝉的躁动和夏天的闷热绑在一起了。通感不用太华丽，关键是找到声音和感官之间的连接点——就像你被蝉鸣吵得睡不着时，会觉得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着太阳穴。
蝉鸣的变化，藏着夏天的秘密。从六月的第一声"吱——"开始，蝉声越来越密，到七月中达到顶峰，八月底又渐渐稀疏。我写过一篇《蝉鸣记》，按时间顺序写：
最有意思的是雨后的蝉鸣。一场暴雨洗过，蝉声像被重新调过音，清亮得能穿透云层。有次我特意等雨停后坐在窗边，听见蝉声从树叶上滚落下来的声音，像一串串水晶珠子。后来把这个场景写进作文，老师说"有雨后的青草味儿"。
同样听蝉鸣，心情好时觉得是交响乐，烦躁时觉得是噪音。我写过一篇《蝉鸣里的夏天》，开头是"蝉鸣把暑假拉得像没有尽头的橡皮筋"，结尾是"蝉声渐渐稀疏时，才发现夏天已经溜走了一大半"。蝉鸣在这里成了时间的标尺。
不同情绪下的蝉鸣写法：
有次写离别，我把蝉鸣比作"不舍的拉扯声"："蝉声在身后追，怎么甩都甩不掉，像极了外婆站在村口喊我回去吃饭的声音。"后来读到史铁生写"蝉鸣把夏天钉在原地"，突然觉得好的情感描写，就是把声音和记忆拧成一股绳。
刚开始写蝉鸣时，最容易犯三个错：
我以前写过"蝉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"，被老师圈出来说"撕破"太暴力。后来改成"蝉声把宁静烫出了个小洞"，既保留了蝉鸣的穿透力，又符合夏天的慵懒感。看来用词得像调色盘，浓了淡了都不行。
读多了会发现，好作家写蝉鸣都有独门秘籍：
不过别直接抄，得学他们的"观察角度"。比如鲁迅写"长吟"，是因为他蹲在草丛里听蝉鸣时，蝉声确实像在拖长调子。模仿的不是句子，是那种蹲在树下耳朵竖起来的专注。
现在每次写作文前，我都会先找棵蝉多的树待会儿。有时候盯着蝉鸣发呆，突然就明白该怎么写了——原来最好的描写，从来不是绞尽脑汁编出来的，是蝉声撞进耳朵里，自己蹦出来的。就像现在，窗外又响起了蝉鸣，我知道，夏天又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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