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抄写描写荷叶的句子,这事儿得从去年夏天说起。那天我蹲在公园的池塘边,看满塘的荷叶被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,忽然想起小时候语文课本里那句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”。当时只觉得是句诗,现在亲眼见了,才明白什么叫“无穷碧”——那绿,不是一块绿,是一片能漫到天边去的绿。
后来我养成了个习惯:看到好句子就抄在本子上。抄荷叶的句子尤其多,因为荷叶这东西,看着普通,写起来却千变万化。有的句子写它像“碧玉盘”,有的写它像“绿伞”,还有的写它“托着水珠滚来滚去”。我抄着抄着,发现这些句子藏着很多门道——怎么写形状、怎么写动态、怎么写光影,甚至怎么写出荷叶背后的故事。今天就把我的抄写本翻出来,跟大伙儿聊聊这些句子里的门道。
刚开始抄句子时,我就像个复印机,看见什么抄什么。后来发现这样抄没用——句子是别人的,我抄下来还是不会用。后来我学聪明了:抄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
比如我抄朱自清《荷塘月色》里的“叶子出水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”,先琢磨:为什么是“舞女的裙”而不是“绿盘子”?因为“舞女的裙”有动态感,叶子在风里摇的样子,就像裙子飘起来。再想想,如果写“叶子像盘子”,那就死板多了。
抄句子不是抄字,是抄“怎么写”。就像学武功,不是记招式,是记心法。
荷叶最显眼的就是它的形状。但写形状不能只说“圆圆的”,得写出特点。我抄的句子里,形状写法大概分这几类:
比喻是最常用的方法,但好比喻不是随便想出来的。我抄了几个特别妙的:
我发现,好的比喻往往带点“人情味”。比如把荷叶比作“小拳头”,就比“小扇子”更有温度。
有时候不用比喻,直接描写反而更真实。我抄了汪曾祺的一段:
“荷叶的边是卷着的,像锯齿,但不扎手。叶面有一层蜡,摸上去滑溜溜的,沾了水也不湿。”
这段话没用一个比喻,但“卷着的边”“滑溜溜的”这些词,让人好像真的摸到了荷叶。后来我写荷塘时,也学着这样写细节:“荷叶的叶脉鼓出来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,透着一股倔强。”
荷叶不是死的,风一吹就动。写动态的句子特别有画面感:
有一次我抄到一句:“荷叶摇啊摇,摇得水面起了皱纹,像老奶奶的脸。”这句让我笑了半天——荷叶摇,水面怎么会像老奶奶的脸?但仔细想想,荷叶摇得慢,水面皱得也慢,确实有点像。这种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比喻,反而更生动。
荷叶的颜色好像只有绿色,但抄的句子多了才发现,绿的写法可多了:
| 时间 | 颜色描写 | 抄写来源 |
| 清晨 | “荷叶上的露水还没干,绿得发亮,像刚洗过的翡翠。” | 《老舍散文选》 |
| 中午 | “太阳晒得荷叶绿得发蓝,像一块融化的绿玻璃。” | 冰心《寄小读者》 |
| 傍晚 | “暮色里的荷叶绿得发暗,像浸在水里的墨。” | 自抄笔记本 |
我后来观察自己小区的荷塘,发现确实如此。早上的荷叶带着露水,绿得清透;中午太阳一晒,绿得发白;傍晚时分,绿又变成了深色。写颜色时,加上时间,句子就“活”了。
荷叶的绿还会因为状态变化:
我抄过一句特别绝的:“荷叶被虫子咬了个洞,绿里透着白,像一块绿奶酪被老鼠啃了一口。”这句写出了荷叶的“不完美”,反而更真实。
荷叶很少单独出现,它旁边总有荷花、水珠、鱼儿。抄句子时我发现,好句子往往不是只写荷叶,而是把“别人”也写进来:
有一次我写荷塘,只写“荷叶很多”,怎么写都不生动。后来抄了句“荷叶挨挨挤挤的,把水面都盖住了,只留几道缝,像给鱼儿留的小路”,这才觉得画面出来了。写景物时,别忘了它和周围的关系,这样才立体。
抄了这么多句子,最关键的是怎么用。我有个笨办法:仿写。比如抄了“荷叶像绿伞”,我就试着写“柳条像长发”“麦浪像金色的海洋”。写着写着,发现不是所有比喻都能用——荷叶是圆的,像伞合理;柳条是垂下来的,像长发合理;但麦浪是起伏的,像海洋也合理,因为都是“大面积动态”。
还有一次,我写雨天的荷塘,怎么写都觉得平淡。后来想起抄的句子“雨点打在荷叶上,水珠滚来滚去”,就改成“雨点像小鼓槌,敲得荷叶‘咚咚’响,水珠像不听话的孩子,从这头滚到那头,就是不肯掉下去”。加了声音和拟人,句子立刻生动了。
抄句子不是目的,目的是“偷师学艺”。就像学画画,先临摹大师的作品,最后要画出自己的风格。
刚开始抄句子时,我犯过不少错:
最搞笑的是有一次抄句子,把“荷叶像绿伞”抄成了“荷叶像绿伞兵”,后来写作文时写“荷塘里站着一群绿伞兵”,老师批注:“荷叶什么时候当兵了?”现在想想,当时真是太马虎了。
抄写描写荷叶的句子,抄的是文字,学的是观察。以前看荷塘,只觉得“绿”,现在能看出“清晨的绿”“中午的绿”“雨后的绿”;以前看荷叶,只觉得“圆”,现在能看出“嫩叶的卷边”“老叶的裂纹”。原来写作不是靠想象,是靠“看”。
前几天我又去公园看荷塘,看到一片荷叶上停着只蜻蜓,风一吹,荷叶摇,蜻蜓也跟着摇,像站在荷叶上荡秋千。我没立刻抄句子,而是先在心里默念:“荷叶像绿船,蜻蜓像乘客,风一吹,船就摇晃。”
原来,抄着抄着,自己也成了会写句子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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